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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人物

祁阳县祁剧祖师:焦德侯爷

时间:2015-11-29 22:05:01  作者:  来源:  浏览:356  评论:0
内容摘要:一、祁剧祭祀神:焦德刘守鹤先生在1934年3月出版的《剧学》月刊第三卷第三期中,发表了一篇关于祁剧的最早的论文——《祁阳剧》。这是一篇有近二万字的专论,分为“引言•祁阳剧的起源”、“祁阳剧的行当”、“祁阳剧的班子及班规”、“祁阳剧的行箱”、“祁阳剧的化装”等五部分,并...

一、祁剧祭祀神:焦德

 

刘守鹤先生在19343月出版的《剧学》月刊第三卷第三期中,发表了一篇关于祁剧的最早的论文——《祁阳剧》。这是一篇有近二万字的专论,分为“引言•祁阳剧的起源”、“祁阳剧的行当”、“祁阳剧的班子及班规”、“祁阳剧的行箱”、“祁阳剧的化装”等五部分,并附有三十七幅彩图。

 

其中有着这样两段文字:

 

班里面敬的祖师爷是唐明皇,还有一位略次于祖师爷的师爷,便是焦德侯爷。这又是一个神乎其神的神话:焦德不知是何朝何代的人,也不知是生于何乡何土,子弟们只知道他是蔡邕的焦尾琴转劫。说的是某年某月某时,祖师爷在天宫仙阙,心血来潮,掐指一算,知道是祁阳剧又遭了厄运,于是大发慈悲,特地亲自拜访蔡邕祖师,请他放焦尾琴下凡,使其中兴祁阳剧。蔡邕祖师最恨的是戏剧,是因为《琵琶记》不该无缘无故地栽诬他,他怎肯命焦尾琴下凡去当戏子?但是禁不住祖师爷苦苦地哀求,并且以焦尾琴下凡不唱《琵琶记》为交换条件,这样蔡邕才肯打发焦尾琴下凡的。下凡之后,投生祁阳焦家,取名焦德,生而懂得音律,只一出《琵琶记》总学不会,除此之外,就无戏不能,无戏不精,果然在祁阳班中大露头角,后来天子宣召进京演戏,封了侯爵,替祁阳剧添了无穷光彩。后来尘缘已了,侯爷归天,班里永远供着他的神像。据这种说法,《琵琶记》出世在元末明初,则焦德是明清两朝的人;但明清两朝的祁阳志书上无焦德之名,其他传记中也无祁阳焦德之名,难道堂堂一位就这样不齿于士大夫之伦?再则,明史清史和两朝杂记书中,自明太祖以迄清德宗,并未曾有皇帝召祁阳班入京演剧之事。这样看来,焦德之说,显然与祖师爷打洪升阴棍之类的话同为附会之词。但是班里面是恭恭敬敬地供着焦德侯爷的神像,这犹之乎唐明皇一样,多少总应当有点来历。有的说焦德就是祖师爷命黄巾力士赐物的那个老头儿,有的又说是那老头儿的儿子,然则事在唐朝,与不许唱《琵琶记》之说又不相符。有的又说祖师爷是传的唐戏,焦德爷是传的昆曲,然则为何不是魏良辅?又为何不是李坤山?这也是费解得很的话。现在我们只有听之任之,不管焦德是什么时代的人,也不管他是干的一些什么事,我们只知道祁阳剧的起源很早,是在唐宋时候,如果焦德的确是与祁阳剧起源有关的人,我们也就不妨认为他是唐朝人或宋朝人。(《祁阳剧的起源》)

 

十一月初二日是焦德侯爷生日,就由各老师傅做公请本家大吃一顿。……老郎神和焦德侯爷的神像,平常是安置于本家的祖先堂上,出外演出是随班运走,即安置于演剧地方的家祠中,初五十五,神前烧香,是火房伯伯——厨房的事。这些规矩,无论科班、中班,江湖班,都是一样。(《祁阳剧的班子及班规》)

 

看来,焦德是研究祁剧史的一个重要人物。

 

要研究祁剧史,不应该绕过这个人物,哪怕他“不知是何朝何代的人,也不知是生于何乡何土”,但“的确是与祁阳剧起源有关的”人物。

 

二、刘守鹤其人

 

刘守鹤,生卒年待考。湖南新田人。祖籍湖南桂阳冲头村。戏剧理论家,曾著有《读伶琐记》、《昆剧史》、《谭鑫培专记》等著作。1931参加由徐凌霄、金仲荪等人创办的 “剧艺实进会”。

 

剧艺实进会1931年秋成立,至1934年解散。创办人为名记者、戏剧活动家徐凌霄,戏剧作家金仲荪等人。参加者有程砚秋、荀慧生、吴富琴、焦菊隐、王泊生、周大文、张敬明、刘守鹤、沈正元等人。剧艺实进会为中国戏剧较早的研究性组织。该会入会要求严格,须由本会会员介绍方可加入,剧艺实进会聚会地点为北平西单横二条甲30号,每周星期六进行活动。

 

《剧学》月刊,徐凌霄主编,南京戏曲音乐院北平分院研究所编印。是我国最早、较有影响的戏曲理论刊物;分设论文、专记、研究、曲谱、古今剧谈、京剧提要等栏目。19311月——19366月出版,共336期(第39期起改由北平中国戏曲音乐研究所编印)。金悔庐(金仲荪)、徐凌霄、陈墨香、刘守鹤、王泊生、邵苟生、程砚秋、焦承志(焦菊隐)等为主要撰稿人。刘守鹤现存的著作,大多发表在《剧学》月刊杂志之上。

 

新田是祁阳的邻县,是祁剧的主要流行区域。刘守鹤生长于此地,深知祁剧的独特魅力。因此,在崇尚理论探索与研究的剧艺实进会,他提到了祁剧,并开始研究祁阳戏。

 

刘守鹤研究祁剧,最大的困难在于资料的奇缺。于是,他只能找到老艺人来了解祁剧史。在王国维之前,中国的戏剧史都是口传历史。像众多的人类口头遗产一样,在传承的过程中,虽然有很大的变异,但在它的文本中,仍然保持着很多历史的真实。在人类的文字和记录方式发明之前,人们要了解自己的历史,民族的口传历史是值得信赖的史料。关键的问题是,我们今人如何去把握。

 

刘守鹤在《祁阳戏》中提到的、祁阳戏剧的专祀神——焦德,在历史上确有其人。只是刘守鹤没有得到相关的历史线索。

 

以下,就是关于焦德的四条史料。史料,在刘守鹤之前已经存在,但他没有读到。但这也掩盖不了刘守鹤对祁剧史研究的卓越贡献。刘守鹤的功绩在于:他的记录,让我们能把焦德、祁剧、以及宋代戏剧联系起来。没有刘守鹤,祁剧永远只是祁剧,焦德永远只是焦德。

 

三、王国维与周煇《清波杂志》

 

最早注意到焦德其人史料的是著名的戏剧理论家王国维先生。

王国维在其《优语录》中辑录了如下一段文字:

 

宣和间,钧天乐部焦德者,以谐谑被遇,时借以讽谏。一日,从幸禁苑,指花竹草木以询其名。德曰:“皆芭蕉也。”上诘之,乃曰:“禁苑花竹,皆取于四方。在涂之远,巴至上林,则已焦矣。”上大笑。(王国维《戏曲论文集》P209 中国戏剧出版社1984

 

这里,王国维注明了材料的出处:周煇《清波杂志》。

 

周煇,字昭礼,泰州人,生于宋钦宗靖康元年十二月初一(公元1127115日),卒年不详,但有文献记载,至宋庆元戊午72岁的他仍然在世。

 

周煇之父周邦,字德友,号松峦,终生不仕,在各地任幕职。也曾著书立说、藏书交友,任职时曾带儿子前往各地,对儿子有很大影响。周煇虽然出生于簪缨世族,但一生却没有做过官,不过他游历过不少地方,读了不少书,是江右有名的饱学之士。晚年,他卜居在杭州清波门下,写出了这本十二卷的《清波杂志》。

 

《清波杂志》是一部较为著名的宋代笔记,书中记载了宋代的一些名人轶事;保留了不少宋人的佚文、佚诗和佚词;记载了当时的一些典章制度、风俗、物产等。

 

周煇《清波杂志》印行于世的有两个版本。

 

一是上海商务印书馆影印宋刊本,载《四部丛刊•续编》第一期。

 

《四部丛刊》是由著名版本目录学家张元济汇集多种我国古籍经典纂辑而成。该书共计收书477种、3,134册、近9,000余万字,民国八年(1919年),商务印书馆影印出版,随后在1929年又二次影印,1936年再三次缩印。全书网罗宏富,工程浩大。从1919年至1936年,全套出齐跨越十七年之久。这套丛书把我国古代重要的经史著作、诸子百家代表作、历代著名学者、文人的别集,都按照《四库全书》的分类方法,编排成经史子集四部分,分为“初编”、“续编”、“三编”,共收入504种书。

 

另一版本是《清波杂志校注》。由刘永翔先生校注,中华书局19949月出版。

 

该书注释者刘永翔先生称周煇的《清波杂志》能“订正史之误,纠他书之谬”,是一本对宋代史籍有正讹、补阙作用的好书。我们细读此书,也有这种感觉,如祁阳人引以自豪的浯溪石刻,其中李清照的诗,就是周煇在《清波杂志》提到、并补入:

 

浯溪中兴颂碑,自唐至今,题咏实繁。零陵近虽刊行,止会粹已入石者,曾未暇广搜而博访也。赵明诚侍制妻易安李夫人,尝和张文潜长篇二,以妇人而厕众作,非深有思致者能之乎?(《清波杂志》卷第八《中兴颂》)

 

在王国维的引导之下, 我们翻阅了《清波杂志》,注意到王国维选辑的这段文字,并将其完整录入:

 

宣和间,钧天乐部焦德者,以谐谑被遇,时借以讽谏。一日,从幸禁苑,指花竹草木以询其名。德曰:“皆芭蕉也。”上诘之,乃曰:“禁苑花竹,皆取于四方。在涂之远,巴至上林,则已焦矣。”上大笑。亦犹“鍬、浇、焦、烧”四字之戏:掘以鍬,水以浇,既而焦,焦而烧也。其后毁艮岳,任百姓取花木以充薪,亦其谶也。

 

钧天乐部,《吕氏春秋•有始》:“中央曰钧天。”注:“钧,平也,为四方主,故曰钧天。”宋代教坊组织不同于唐之前的宫廷教坊,已从以歌舞为主转变为以杂剧为主,名称也经常变更。钧天乐部应为徽宗时期宫中组织演出杂剧艺术的主要部门。

 

文中“‘鍬、浇、焦、烧’,四字之戏”是否如“荆、刘、拜、杀”一样,是四部剧作的简称?我们查宋代剧目资料,只在金院本名目中查到《烧花新水》一出。“新水”即大曲名;“烧花”,顾名思义,有“取花木以充薪”的含义。其他暂未查到。如果真如“荆、刘、拜、杀”一样,那也应该是当时的四大名剧,浩瀚的宋代史料中或许能够找到。

 

今人任二北先生,就发现了有关焦德的新的史料。

 

四、任二北•《优语集》

 

戏曲理论家任二北(任半塘 18971992年)在编辑、注释《优语集》一书中,同样注意到了王国维所收录的上述史料;接着,他收录了另外三条新的关于焦德的史料:

1[]龚明之撰《中吴纪闻》六载:

 

初、勔朱之进花石也,聚于京师艮岳之上。以移根自远,为风日所残,植之未久,即槁瘁。时时欲一易之,故花纲旁午于道。一日、内宴,诨人因以讽之:有持梅花出者,诨人指以其问其徒曰:“此何物也?”应之曰:“芭蕉。”有持松、桧而出者,复设问,亦以芭蕉答之。如是者数四。遂批其颊曰:“此某花,此某木,何以俱谓之芭蕉?”应之曰:“我但见巴巴地讨来,都焦了!”天颜亦为之少破。(任二北《优语录》P116 上海文艺出版社 1981

 

龚明之(1090-1186年)字熙仲,江苏昆山人。117281岁时中进士,破例授宣教郎。《中吴纪闻》全书六卷,纪录当时吴中一带风俗人情、轶事轶文等。

 

此条关于焦德的轶闻中的朱勔,历史确有其人。

 

朱勔(10751126),《宋史》[卷四七○•列传第二百二十九•佞幸]有记载。他是宋徽宗时苏州人。因父亲朱冲谄媚于蔡京、童贯,父子均得官。当时宋徽宗垂意于奇花异石,朱勔奉迎上意,搜求浙中珍奇花石进献,并逐年增加。政和年间,在苏州设置应奉局,糜费官钱,百计求索,勒取花石,用船从淮河、汴河运入京城,号称“花石纲”。此役连年不绝,百姓备遭困扰涂炭,中产之家全都破产,甚至卖子鬻女以供索取。方腊起义时,即以诛杀朱勔为号召。朱勔在竭力奉迎皇帝的同时,又千方百计巧取豪夺,广蓄私产,生活糜烂。他权势煊赫,谄事之人立即得官,不附己者统统罢去,州郡官吏奔走听命,奴事朱勔,当时号称“东南小朝廷”。钦宗即位,将他削官放归田里,以后又流放到循州(今广东龙川)关押,又遣使将他斩首处死。为太学生陈东所斥的“六贼”之一。

 

龚明之的文章有以下几点值得注意:

 

其一,“花石”与“艮岳”。

 

花石,即兰陵笑笑生《金瓶梅》、施耐庵《水浒传》、蔡东藩《宋史演义》和许慕羲《宋代宫闱史》中都曾提到的“花石纲”(即“生辰纲”)。艮岳,即“万岁山”。

 

艮岳是宋代的一座人工园林,位于宋东京城的东北部。兴筑于北宋晚期政和七年(1117年),宣和四年(1122年)建成。初名万岁山,嗣因山在国都的艮位,因改号艮岳;又名寿岳,或连称寿山艮岳,亦号华阳宫。全园建筑四十余处,既有华丽的宫廷建筑风格的轩、馆、楼、台,又有简朴的乡野风格的茅舍村屋,建筑造型各异。在这山水之间,还点缀着从全国采集的名贵花木果树,形成以观赏植物为主的景点,如梅岭、杏岫、丁嶂、椒崖、龙柏坡、斑竹麓等等。林间还放养着数以万计的奇禽异兽。艮岳叠山构思巧妙,寿山嵯峨,两峰并峙,列嶂如屏幕。山中景物石径、蹬道、栈阁、洞穴层出不穷。全园水系完整,河湖溪涧融汇其中,山环水抱,风格自然。

 

宋徽宗曾亲作《艮岳记》,盛赞其堂皇富丽:“尔乃按图度地,庀徒僝工,累土积石,设洞庭湖口丝谿,仇池之深潇。与洄滨,林虑灵壁,芙蓉之诸山,最环奇特异瑶琨之石。即姑苏、武林,明越之壤,荆楚江湘南,粤之野,移枇杷橙柚柑榔步荔枝之木,金蛾玉羞虎耳凤尾索馨渠那茉莉含笑之草。……”

 

其中来自“荆楚江湘南,粤之野”的花木,有一部分很有可能就采自祁阳一带。

 

更要引起我们注意的是:《万岁山》一剧,已载入陶宗仪《辍耕录》一书。王国维《宋元戏曲考》第六节“金院本名目”中指出:“曰‘上皇院本’者十有四本。其中如《金明池》、《万岁山》、《错入内》、《断上皇》等,皆明示宋徽宗时事,他可类推,则上皇者,谓徽宗也。”。(王国维《戏曲论文集》P48 中国戏剧出版社1984

 

其二,此条资料,讲述《万岁山》的演出过程,是一种戏剧的描述,弥补了周煇《清波杂志》中记述的不足。因此,周煇《清波杂志》中的“上”,不是指宋徽宗本人,而是指杂剧中“宋徽宗”这个戏剧人物。龚明之早于周煇出生37年,龚的记述比周的记述应更为准确。其中“批其颊”,也是在宋杂剧中,常能看到的剧中人痛打丑角的滑稽表演。

 

其三,宋徽宗观剧的反应:“天颜亦为之少破”,宋徽宗稍微有些不高兴。——这种描述,是合乎事实的。因为从宋徽宗亲自写作的《艮岳记》来看,“上”不会“大笑”。而周煇《清波杂志》中的“其后毁艮岳,任百姓取花木以充薪,亦其谶也。”也应该是戏剧的内容,而不是现实的结果。

 

2[]张之(知)甫《可书》:

 

徽宗幸迎祥池,见栏槛间丑石,顾问内侍杨戬曰:“何处得之?”戬云:“价钱三百万,是戬买来。”伶人焦德进曰:“犹自似戬也!”上大笑。(任二北《优语录》P117 上海文艺出版社 1981

 

《张氏可书》张知甫撰,不分卷。为宋代杂录琐闻。其中提到的“戬”,宋代确有其人。

戬,即杨戬,《宋史》[卷四六八•列传第二百二十七•宦者三]有记载:

 

杨戬,少给事掖庭,主掌后苑,善测伺人主意。自崇宁以后,日益受到徽宗的宠幸。政和四年,拜彰化军节度使,历镇安、清海、镇东三镇,由检校少保至太傅,观察使。杨戬当权,残酷迫害民众,他括民田为官田,计数三万四千余顷。治下赋税沉重,水旱灾荒,均不得免。宣和三年,杨戬死去,徽宗还赐封其太师、吴国公。

 

正史中不会提杨戬之面貌丑陋,《可书》在这里算是一个补充。焦德在宋徽宗面前讥讽奸佞,奸佞是不敢发怒的,因此“上”愈发“大笑”。这一条记载,说明焦德作为艺术家的正直与机智。因此,他也会招致奸臣陷害。下一条,就证实了这一点。

 

3、周煇《清波杂志》六

 

蔡京罢政,赐邻地以为西园,毁民屋数百间。一日,京在园中,顾焦德曰:“西园与东园景致如何?”德曰:“太师公相东园嘉木繁荫,望之如云;西园人民起离,泪下如雨:可谓‘东园如云,西园如雨’也!”语闻,抵罪。或云:一伶人何敢右诋公相之非?特同辈以飞语嫁其祸云。(任二北《优语录》P117 上海文艺出版社 1981

 

蔡京(1047 - 1126年)字元长,仙游县枫亭人。北宋熙宁三年(1070年),与其弟蔡卞同榜进士,初任浙江钱塘(今杭州)尉,舒州(今安徽潜山)推官。后任起居郎,出使辽国,回来后被提升为中书舍人。曾参与支持王安石变法。宋元祐元年(1086年)司马光任宰相,废止王安石新法,复差役制,蔡京又积极追随司马光,受到赏识。绍圣元年(1094年),蔡京任户部尚书,此时司马光已死,他又帮助章惇重行新法,推行雇役制,又得章惇赏识。后徽宗即位(1101年),蔡京被降为端明殿龙图阁学士,不久又贬至杭州任职。崇宁元年(1102年)后,蔡京又被重用,历任大名府知府、户部尚书、左丞、右仆射、太师等职,先后五度为相。他尽复新法,贬元祐诸臣为“奸党”,立党人碑,立于端礼门及各地官厅;又力倡“丰亨豫大”之说,大兴土木,建造宫殿,设立道观,加重百姓负担。蔡京晚年误国,太学生陈东将蔡京、童贯、王黼、梁师成、朱勔、李彦痛斥为“六贼”,要求“擒此六贼,肆诸市朝,与众共弃,传首四方,以谢天下。” 宋靖康时(1126年),被钦宗皇帝放逐岭南(今广州),途中死于潭州(今长沙),时年80岁。

 

根据前面几条史料来看,周煇认为,焦德“一伶人何敢右诋公相之非?特同辈以飞语嫁其祸云”的判断并不准确。因为,焦德可以讽谏皇帝,莫非还害怕一个被“罢政”的丞相?

 

这段史料记载的是蔡京“罢政期间”的事。那么蔡京五次“罢政”,与徽宗相关的就是“徽宗即位,被降为端明殿龙图阁学士,不久又贬至杭州任职。崇宁元年(1102年)后,蔡京又被重用”这一次。而徽宗招焦德入钧天乐部的时间是宣和间(即1119——1125年)。这样,在现实生活中,蔡京不可能发生与焦德在园中的那番对话;因为不久,焦德就被杀害了,不可能再入宫中钧天乐部。

 

这一段记载,我们仍然应该像对待其他的记载一样认为,这是一出关于蔡京的杂剧。焦德与蔡京关于西园、东园的对话,是戏剧台词。那么,这段史料后面部分中的“飞语”就很好理解了——当焦德在台上的言论被同行(辈)传到了蔡京耳朵中,他就招来横祸。

 

总之,蔡京横行于世,心直口快的焦德自然放他不过;焦德以杂剧挑战权贵,位高权重的蔡京自然更是放他不过。冲突的结果自然是焦德获祸“抵罪”。

 

从这条资料看来,无论是情况如何,这里有一个明确的信息:焦德之死,死于戏剧。

 

五、结论

 

刘守鹤在《祁阳戏》中提到:祁剧艺人传说,焦德“无戏不能,无戏不精,果然在祁阳班中大露头角,天子宣召进京演戏。”这话,可不可信?周煇《清波杂志》记载,焦德“以谐谑被遇”,被徽宗皇帝召进,这有不有可能?

 

《宋史》卷一四二载:

 

宋初循旧制,置教坊,凡四部。其后平荆南,得乐工三十二人;平西川,得一百三十九人;平江南,得十六人;平太原,得十九人;余藩臣所贡者八十三人;又太宗藩邸有七十一人。由是,四方执艺之精者皆在籍中。(《宋史》志第九十五乐十七)

 

张庚、郭汉城主编《中国戏曲通史》转引宋代徐梦莘编著的《三朝北盟会编》记述:

 

如靖康二年(1127)金人第二次攻陷汴京时,即不断向宋朝“来索诸色人”,其中有“御前祗候方脉医人、教坊乐人、内侍官四十五人、露台祗候妓女千人。……杂剧、说话、弄影戏、小说、漂唱、弄傀儡、打筋斗、弹琵琶、吹笙等艺人一百五十余家,令开封府押赴军前。”“又取……诸般百戏一百人,教坊四百人,……弟子帘前小唱二十人,杂戏一百五十人,舞旋弟子五十人……”(《中国戏曲通史》P94 中国戏剧出版社1980

 

在宋金时代,有才华的艺人总是从民间征、调、虏到统治者手中,成为他们娱乐的工具。在杂剧艺术十分高涨的徽宗时代,焦德艺技出众,像很多有才华的艺术家一样,被皇上召进了宫中。

 

于是,我们可以得出如下结论:

 

1、历史上确有焦德这样一位戏剧艺术家,他是宋代宣和年间活跃在宫廷教坊中的一位伶官,在当时就颇负盛名。后来,他因戏获罪,死于宣和年间。

 

2、如果说,历史证明了有焦德其人,而其他戏剧剧种都不曾有此戏神、有此祭祀、有此传说;而焦德又是祁剧的专祀戏神,那么,祁剧艺人中关于焦德的传说,就有很大的真实性。刘守鹤所记录的焦德“与祁剧有关,无戏不能,无戏不精”也就是一种历史的真实。

 

3、焦德的死,也可能与徽宗有关,对于一个伶人的死,宋代正史(包括祁阳人的史料)都不会予以记载;焦德死后,就是一个整整的南宋皇朝;这样岁月更迭,便磨灭了人的记忆,因此,到明清两代,焦德不见于史料,也就不奇怪了。刘守鹤在祁阳明清两代史、志中当然找不到任何资料。

 

而民间的艺人则不同:焦德之死,对当时(宋)的祁阳戏艺人来说,是一个刻骨铭心大事;因此,祁阳艺人纪念他。随着世事的更迭,人的事淡忘了,人的精神永存,焦德,成为了祁阳艺人们心中的戏神。

 

4、这样,我们就可以得出一个合乎逻辑的推理:在焦德逝世前后,特别是之后一百五十多年的南宋时期,祁阳已有了戏班、有了剧人,也有了戏剧。也正如刘守鹤先生所说:“后来尘缘已了,侯爷归天,班里永远供着他的神像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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